Go Wuhan!武大校友&劳雷志愿行动

如果要将2020年这个初春发生的事情拍成一部电影,那一定需要一个像天空那么巨大的摄像机,一个长长的,看不到头的摇臂。

它要缓缓的从城市间划过,划过那些耸立的高楼、宁静的河流、雄壮的山峰、无言的大地……然后停留在那些面孔上,那些面孔带着坚毅,并因这份坚毅而生出一丝悲壮,他们都在奋战,有的为生存而战,有的为守护而战。

这些都是最普通的面孔,但却构成了这个春天最惊心动魄的故事。

封城后的武汉(图片来源于网络)

1. 集结 | 四面八方的力量开始汇集

 

2020年,大年初二,北京。

电影制片人方励正在紧张地关注着武汉的情况。

疫情肆虐,全国暂时 被按下暂停键,电影行业更是受到最大冲击,电影院不开、影片无法上映、剧组停工,所有电影人处于“待业“状态。

除了出品过《观音山》、《后会无期》等众多知名的电影,方励还同时掌管着世界最大的地球物理物理仪器系统集成公司。

参与多领域事业并热心公益的方励,一年到头都是忙忙碌碌的状态,如今天天被关在家中,“要憋疯了。”

但更令他揪心、难过的是,看到的那些透过社交媒体传来的武汉当地的“惨况”,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悲伤。

他一遍一遍地听武汉音乐人冯翔演唱的《汉阳门花园》,听到泪流满面。

歌词里唱着:

冬天腊梅花

夏天石榴花

晴天都是人

雨天都是伢

……

他想起了曾经走过的汉正街、黄鹤楼,想起年少时暗恋过的那个武汉姑娘。

他牵挂那座城,牵挂那里的人们。

 

 

2020年,1月20日  ,香港。

严浩正带领团队义务协助分发社区捐助的口罩、酒精搓手液和消毒纸巾,给予香港的社会福利机构,帮助老人与救助群体。

严浩曾经在美国一个知名律所工作,现在在香港运营一个社会福利企业。在疫情开始,他就加入了当地的抗击疫情的行动,带领自己的企业为医护人员采购专业的口罩等防护用品,并且已经捐助了一批到武汉疫区。

 

 

2020年,1月31日,武汉。

电影人姚明正处在悲伤与焦虑中。作为在这座城市生活了30多年,土生土长的武汉人,他的心情和外界牵挂这里的人相比更为复杂。

看着受疫情影响,武汉不得不封城,这个他无比熟悉的城市正在陷入危机,人们变得焦虑、痛苦,甚至恐惧,尤其是当身边的朋友不断传来被感染的消息,这让他感到压抑、难过,他真想大哭一场。

出于为这座城市做些事情的想法,姚明加入了志愿团队,义务接送医护人员上下班。

但救助行动在进行了一段时间后,因为队员缺乏防护不得不中止了,那之后,他一直在等待机会,希望继续加入志愿工作。

 

三城、三人、三种牵挂,同一个心愿。

因着共同的目标,在不久后,他们集结在一起,并汇集四面八方的支援力量,向着武汉进发。

 

 

2. 出动 | 援助前线的战斗正式打响

 

在这次疫情的前线武汉,医疗人员成为阻挡病毒蔓延的第一道防线,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了病毒的蔓延。

 

但医务人员奋力抢救病人的同时,医疗物资紧缺 仿若一个黑洞,一直在武汉的上空徘徊,成为医疗人员救治病人的最大障碍。

 

当地的医疗人员不得不利用手边有限的资源自制口罩和防护面具,甚至用垃圾袋作隔离衣。

 

武汉大学北京校友会医学分会秘书长李大林,在疫情开始后,投入了校友会对武汉的募捐活动,主要负责医疗物资的采购,掌握着当地的医疗物资短缺的一手信息。

 

他曾接到过武汉一个医院ICU主任的求救电话,电话中,主任一边哭一边说,他手上只有20件防护服了,只能坚持一天, 可是他手下有30多个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有那么多病人需要救助。最后,这个主任告诉李大林,虽然他们现在还在通话,但也许他过几天也会感染倒下。

 

另一个医院ICU的医生告诉李大林,他现在非常痛苦,病人很痛苦,也许他一做插管病人就能被救活,但因为没有防护设备,医生不敢做。因为做插管是很危险的,插管带来的血液喷溅,最容易造成感染。

但也许就在医生这一犹豫间,病人就走了。

 

一直关注着武汉情况的方励也注意到了前线医务人员的现状,他产生了急切地希望帮助医护人员的愿望。他深知,现在湖北最缺的不是钱,而是物资。可是他是一个电影人,并不懂医疗,也没有相关渠道,该如何提供帮助呢。

 

一位制片人老友给方励介绍到了一个武汉校友群,方励也得以结识了李大林、严浩和熟悉武汉医院情况的小杨,还有其他希望为武汉提供帮助的人。

大家手上掌握的资源、人脉,各有所长,但这些人并不是从事国际贸易的,对于采购、发货、清关等不熟悉。而方励的加入,就像打通整条线,所有的节点都被串起来了。

 

人员正式集结。

一场援助武汉前线的战斗打响了。

(他们多未曾谋面,却一起奋斗至今)

3. 护航 | 防疫物资源源不断地输往前线

 

经过讨论,团队成员决定将这次捐助武汉的行动命名为简单有力的“Go Wuhan!”,这里的“Go”既指去,也有加油助威的意思。

 

确立目标后,所有人开始利用手中的资源为前线募集物资。

 

但当时全球华人都在抢购医疗防疫物资,要找到货源很不容易。

 

劳雷工业、劳雷影业有关系的全球几百个单位的人全世界铺开去找物资,连一座小城几十几百件的库存都不放过。

 

意大利著名影星、方励合作过的制片人古欣娜塔帮忙在瑞士和意大利找到了工厂,但短期内都交不了货。还有朋友在澳洲找到一批物资,可惜进不了重症隔离病房。

 

物资紧缺加上一些囤积居奇、心怀叵测,想借机发财的,令医疗用品市场鱼龙混杂,充斥着大量假冒伪劣,只要哪里有优质的货源,就会有一群人虎视眈眈。李大林形容,抢物资就像贩毒一样,需要逃过所有的围剿。

 

为了迅速识别出靠谱的货源,李大林提供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信息:因为医用的最高防护的N95 1860系列口罩日常使用不多,全球产量不高,因此只要是号称有上百万医用N95口罩的,货源都不可靠。

 

这也给团队采购口罩明确了一个方向。

 

严浩也提供了另一个采购思路:只要是销售商提出加价出售的口罩,一律不买。因为现在在全球采购口罩的,都是中国人,最后都要送到中国,送到武汉去抗击疫情。所以,宁愿自己辛苦一点,再找合适的货源,把已经找到买家的货源让给那些同样来自中国的采购商。

 

在这几个原则下,团队起初联系到一家德国销售商,他们有一批口罩存货,当时价格已经涨了一倍,但价格并不是团队首要考虑因素,团队考虑更多的是货源质量问题,方励派出比利时公司的同事过去工厂验货。

 

虽然证明质量过关,但小杨在仔细查看了口罩所有资料信息后发现,这是一批工业用防护口罩,缺少医用口罩至关重要的防喷溅性能。这样的工业防护口罩无法保障在插管等高危作业中,喷溅的体液对医护人员的威胁。

 

最终,这批苦苦追踪了几天的德国口罩被搁置。

 

就在团队因为货源问题焦急时,机缘巧合下,通过来自日本的一家医疗器械中介商,团队发现了一批美国的口罩货源。虽然不是医用N95,但是也是医用外科口罩。

拿到货源图片后,小杨马上跟前方医院的同学联系,确认了这是非常需要的物资。即便不能进红区,但在定点收治医院,外围也是非常需要的。

 

这批货物共130多万人民币,中介催促团队尽快交十万美元订金,给美国那边的供货商。

 

但是关于口罩的真伪团队仍然拿不定主意,为此中介发来了他与日本前首相鸠山由纪夫的合影,证明他是个正经的商人。并且提供证明这个品牌是美国境内极少数生产医用外科口罩的企业,货品提供给联邦政府工作人员使用。

 

团队于是打消了疑虑,这批货也成为团队采购发到武汉的第一批物资。

 

除了全球撒网,国内的优质货源也是团队的目标。

 

湖北仙桃的小周总在当地经营一家口罩厂,仙桃是全球医用防护口罩和防护服的核心生产地,九零后的小周总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这个行业里的权威。

 

当团队找到他时,他的工厂产能已经被当地政府接管,但小周总马上联系全国其他的资源,为团队在广东抢到一批优质防护服,并利用私人关系把价格压住不让供货商涨价。当时他面临一些流动资金的困难,急得团团转,但仍克服困难为团队垫付货款,甚至有几次发货发多了,他大手一挥:“就当是为武汉做贡献了”。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这才保证了防疫物资源源不断地输往武汉。

(劳雷工业、劳雷影业、武大校友志愿者协助第一批采购物资94500只医用口罩从北京清关转运)

高效投入的作战团队

 

“这批货质量怎么样?”

“质量很好”。

“是前方需要的吗?”

“是的。”

“拿下。”

这是工作群中最常见的对话,当找到货源后,小伙伴们会询问方励的意见,当方励从伙伴那里获得肯定的回答后,不用任何犹豫,就会迅速的拍板。

 

Go Wuhan志愿行动采购的物资很多是海外货源,由于涉及海外支付,需要程序很繁琐,但是时间不能等,为了在第一时间付款抢到货源,方励利用劳雷在全球有分公司的优势,指令劳雷工业香港公司从香港直接汇款,减少中间环节,劳雷工业美国的出口负责人协调转运航班,劳雷工业北京进口负责人出面快速搞定北京清关手续。

 

从最初的“武汉老友群”到如今十几个涉及各个环节的微信群,方励每天被无数条信息轰炸,各种待办事项交杂在一起。他通宵达旦的与各地沟通国际采购,经常彻夜无眠却干劲十足。

 

用小伙伴们的话来讲,“全球无时差。”

 

因为他深知,速度就意味着帮前线的医护多抢到一份保障。

 

“高效,团结。”这是劳雷影业的郝莹对团队的直接感受,在Go Wuhan志愿行动中,她负责对接协调各捐助计划,跟踪通报进度的及时沟通。

 

在郝莹看来,整个团队就像一个部队,方励就像总司令,他会就行动总方向发号施令,其余小伙伴快速执行,指哪打哪。这些小伙伴全部是义务付出,志愿劳动,并没有领取一份薪水,但是他们投入了所有的热情,全部都是因为对武汉的那份牵挂,希望能为当地情况改善帮上一份忙。

(劳雷工业、劳雷影业、武大校友志愿者协助第一批采购物资94500只医用口罩从北京清关转运)

最后一公里的艰辛

 

1月17号一早,Go Wuhan志愿行动采购的第一批95000只美国产外科防护口罩途经东京转运,在北京成功落地。

清关手续办完后,方励带着北京劳雷影业总经理徐慎君和十几个劳雷的小伙伴急匆匆地跑到首都机场,帮忙卸货,并在每一箱发往武汉的物资上,郑重地贴上了带着红心logo的箱贴。

 

这个箱贴由劳雷工舫设计团队设计,白底上一颗红心做主体,象征无私救护的红十字和武汉的城市轮廓叠化在一起,代表了希望每一个拿到捐助物资的医疗人员能感受到团队成员对他们的拳拳谢意和力挺他们抗疫到底、守护他们平安归来的决心。

 

向着武汉出发,首批的物资载着所有人的祝福出发了。

 

此刻,姚明团队正在武汉焦急的等待。

 

对于武汉的捐助物资,由武汉校友企业的宅急送承运,但是物资到达武汉后,如何连接从仓库到医院的最后5公里呢?

 

方励想到了姚明,同为电影人的姚明与方励之前就有过合作,武汉疫情开始后,方励也多次向姚明了解当地的情况。当方励问姚明愿不愿意参与到这次志愿行动中时,姚明毫不犹豫答应了,他就在等这个机会为这个城市做些事情。

(捐助物资运抵武汉后,志愿者姚明组织团队用有通行证的私家车迅速配送到医院)

(GoWuhan!志愿团队捐助防护服物资配送到负责社区筛查的卫生服务中心前,

医护人员们物资已断,一套防护服往往要洗两三次反复用)

由于当时物流企业人员缺乏,物资到了武汉后,出现爆仓,根本送不出,姚明就组织起志愿者承担接送任务。

当时武汉实行严格的交通管制,姚明团队只有3、4张通行证,加上进入医院要消耗防护服,而防护服是当时最珍贵的,为了避免浪费,姚明将接送物资人数控制到最少,只有他和另外两个朋友,三辆车来回接送。

车不大,基本上三、四个箱子就塞满了,只有多跑几趟,一批货他们全部送完最少需要三天。

加上武汉城区极大,仓库往往又是在城市郊区,每次从仓库跑回市区几乎都要横穿一个武汉城。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姚明车的里程表就显示跑了2、3千公里。

 

但身体上的疲累他不在意,他知道自己做的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姚明每给一个医院送去物资都会拍一些照片和视频,给捐助团队留个纪念,在这些照片中,他最喜欢的一张是在武汉人民医院拍摄的。

那张照片中,他们三个志愿者身后是被码的整整齐齐的100箱物资,那些箱子上全都贴着印有红心logo的爱心贴,特别的壮观。对接捐助物资的人对接了很多物资,他告诉姚明:其他的捐助物资是黑白色的,只有你们的是最漂亮的。这句话让姚明自豪了好半天。

(GoWuhan!志愿行动志愿者姚明(右一)和小伙伴配送捐助物资至武汉大学人民医院 )

(GoWuhan!志愿行动志愿者配送捐助物资至武汉长江医院)

更令他欣慰的是,自己的工作能给一线的医务人员带来切实的保护。

姚明记得,给武汉的一个卫生院送物资的情景。

疫情初期,人们将更多目光投入到到医院,却忽略了一些小卫生院,这些卫生院的医务人员因为要在社区排查和隔离点服务同样面临风险,但他们的防护极度不足。

姚明曾对一个卫生院的护士将一件防护服反复消毒,破了拿胶布粘上再用印象深刻,当时他感到特别心酸。

拿到物资后,姚明第一个送去的就是这个卫生院。当这些医务人员看到他们后,都特别高兴,他们马上换上了防护服,让姚明拍照。

让姚明难忘还有,在电视新闻中看到了自己给其他医院送去的防护服,那是在同济光谷院区的ICU,在一晃而过的镜头中,姚明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团队捐助的那批,因为那批防护服很有特点,是天蓝色的,和别的防护服很不一样。这让姚明兴奋了很久,ICU是医院的重中之重,能获得这些医生的认可,说明他们提供的物资是过硬的。

(武汉一线医护人员收到捐助防护服后拍照感谢)

(武汉一线医护人员收到捐助防护服后拍照感谢)

(武汉一线医护人员穿着捐助防护服投入救护工作)

Go Wuhan 志愿行动团队其他的小伙伴也获得了来自前线的积极反馈,这也是最令团队成员感到欣慰的。

李大林武汉的医生朋友们在收到团队捐助的正压头套后,马上摆拍发了朋友圈显摆,他们说,戴上头罩后呼吸也顺畅了,轻松多了,现在做手术再也不担心被感染了。

小杨的医生同学则将团队捐助的正压头套形容为神器,戴着它,保持了科里给病人插管的记录,一个下午就插了四个。

(GoWuhan!志愿团队为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捐助正压头套)

(连奕名、杨若兮夫妇通过 GoWuhan!志愿团队为武汉一线捐助安心裤346箱)

(东华理工大学北京校友会通过GoWuhan!志愿团队为武汉中心医院捐助防护服)

(海兰信团队通过GoWuhan!志愿团队为武汉华中科技大学医院等捐助防护服等)

善良的力量永不缺席

 

随着各地的大力帮助和医疗人员的无私付出,现在武汉的情况有了很大好转,“战疫”行动接近尾声。

 

在这次Go Wuhan志愿行动中,截至目前,志愿团队总捐款额已达697万多元,其中来自劳雷团队内部(劳雷工业、劳雷影业及员工个人)的捐款占533.53万,包括方励个人捐款100万元。

Go Wuhan志愿行动中的大额捐助团队及个人具体捐助如下:

【1. 四川草堂客(前劳雷地球物理副总孙晓航和她的成都朋友们)~ 8.1万元 2. 青山后人胡杨(邮电大学胡怡红教授,杨波教授夫妇)~9万元;3. MSD装修公司团队~10万元;4. 天画画天电影公司团队~10万元;5. 东方天明电影公司团队~10万元;6. 东华理工大学北京校友会~13.7万元;7. 海兰信数据科技公司团队~100万元; 8. 劳雷影业团队~157.7万元;9,劳雷工业团队~375.8万元 ;10,劳雷集团财务总监Carmen~10万元;11,杨若兮,连奕名夫妇 ~346箱安心裤】

截止到2020年2月16日,Go Wuhan 志愿行动一共向武汉捐助了94500只口罩、430箱防护服合计21500套、500套正压头罩,346箱安心裤。

 

Go wuhan志愿行动初战告捷!

 

本雅明说过:从战场归来的人没有故事可讲。

 

回忆起之前那激动人心的日日夜夜,团队的小伙伴反而羞涩和有些沉默,甚至不愿提及自己所作的工作。

 

姚明说他就住在东湖边上,每天他都会在家看着湖边的绿道,春天来了,绿道旁的花都开了,特别的美丽,可是因为封城,绿道上没有一个人。他特别希望,在疫情过后,走上绿道,去好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欣赏城市的美景。

 

小周总说,疫情过后,他想来北京,见见这些从没见过面的伙伴们。

 

方励则希望把团队所有的小伙伴们汇聚到北京,摆上一桌庆功宴,一醉方休。

 

但这些愿望恐怕还要暂时放一放,随着疫情在全球蔓延开,欧洲也成为下一个病毒肆虐的地区。方励又把他的目标定在了意大利,美丽的西西里是中国电影人特别喜爱的地方,Go Wuhan志愿行动团队的小伙伴将重新投入到新一轮捐助意大利的志愿行动中。

 

向着意大利出发…

 

在这场行动中,善良的力量永远不会缺席。

(我们一起为抗疫做点事)

责编:雷宇 龚莉